九州清晏

【叶翔】狠狠(一)

狠狠

叶修×孙翔


不知道还会不会有后文orz

梗大概是叶修视角的“突然发现小朋友喜欢自己”。

 

墙上钟表的最长针不知不觉中转过十二点,白炽灯仍然亮得有些刺眼,叶修的眼睛已经一天没有离开过这台电脑。

屏幕上是他既熟悉又陌生的一叶之秋的属性面板。

再次操作斗神账号卡,叶修自己也觉得有些微妙的不可思议。虽然还是熟悉的黑甲红袍和战矛却邪,但些许不同的加点和长度不同的却邪,分明就是最适合孙翔的搭配,还有那个已经换成银装的徽章,叶修上次为一叶之秋配装的时候,只差那一个徽章就可以全身银装。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从兜里掏出一支烟,还没来得及点上就想起训练室禁烟。如果是兴欣的训练室也就算了,这里偏偏是国家队训练室,他还偏偏是国家队领队,身后就站着队里的那个小孩子。

可是烟已经夹在手指之间,叶修叹了口气,有点进退两难的无奈。

就在这一瞬间的分神,他毫无缘由地感觉身后站的人有点僵硬。

 

“叶哥?”

 

这小孩子声音也有点抖,叶修心想。他印象里孙翔很少这样尊敬地叫他,甚至显得有点说不出来的紧张,但他等了很久孙翔都没有说下一句话。

一直到他回过神来,注意力回到电脑屏幕上,他把烟放下,拿起笔在纸上抄了几个数据。没多久就退出账号,把账号卡递给孙翔,但是对方没有接,眼睛盯着他不知道在想什么。

叶修知道孙翔在等什么。作为国家队出征苏黎世之前的必要准备,叶修看了每个账号卡的情况和每个队员进行了pk,并且给出了荣耀教科书般的建议。他整整两天没有合过眼睛,孙翔是最后一个。这顺序本来没有什么深层的考虑,非要说的话,叶修面对自己曾经的账号卡大概产生了那么一点类似“近乡情怯”的感觉。

 

“行了这么晚了,赶紧回去睡觉吧。”

 

孙翔一看表,十二点三十五。平时这个时间叶修正不知道在和哪家工会抢Boss,等到天亮君莫笑都未必会下线,现在说睡觉听起来就像是哄小孩子。

最开始叶修是真的把孙翔当成小孩子的。第七赛季孙翔刚刚出道,叶修已经是那个从不在公共场合露面的斗神。嘉世和越云打过一场比赛,孙翔作为越云的希望之星出场第一场个人赛,叶修为嘉世收擂,就这样错过了1v1的机会。那场比赛嘉世九比一赢了越云,孙翔得到了唯一的一分。

赛后叶修一个人躲在楼梯口吸烟,碰巧赶上孙翔手里拎着外卖急急忙忙跑进去,金黄的头发绑成一个小揪揪在后面晃来晃去,一不小心就和他撞了个满怀,反应过来之后赶紧跟他说对不起。那时候孙翔还没现在这么高,他稍低着头,叶修刚好能看到他的眼睛。

横刀。

他想起那个狂剑士手持重剑,一个旋风斩破了对方的连招接着一个地裂斩稳稳砸过去,颇有种横刀跃马的气势。

叶修那时候觉得这孩子挺有意思,虽然战术还有些青涩,但操作和意识都是一流的,以后肯定经常遇到,1v1的机会也有的是。只是没想到再见的时候孙翔已经从第七赛季的最佳新秀变成了嘉世新任队长。

 

他早就想到会有那一天,比起来赢得比赛,嘉世更需要一个商业化的新任斗神。但把自己一手带大的账号卡交到别人手上,叶修还是很难对这个人产生好感。他想起越云那个骄傲又张扬的狂剑士,忍不住感到有点可惜。

 

叶修虽然不能说对每个后辈都认真指导,但是作为前辈也算尽职尽责。只有对孙翔是不同的,他仿佛把所有的坚硬都留给了孙翔。一方面不吝于赞美孙翔的操作,另一方面又以一种近似残忍的方式把他从所有人的赞美声推向职业生涯的低谷,并且坚信他能自己爬起来。

这个孩子还真的就在他看不到的地方长大了,他都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这孩子面对他都会紧张了。

 

“逗你的,来帮哥抢个boss。”叶修这么说着递给孙翔一张账号卡。

孙翔看上去有点懵,他本来已经调整状态准备和叶修的战斗法师打一场了,可是叶修一向不按套路出牌。他还没反应过来,叶修就已经开了旁边的电脑,顺便帮他打开荣耀登录了账号卡。

神说要有光。

 

孙翔虽然不明白叶修的意图,但还是坐在电脑前面对着那个满级之后没怎么配装的战斗法师。突然就想起自己还在嘉世的时候在比赛前一天跑到网游里挑衅叶修。

“超级玛丽和小蜜蜂。”孙翔一边点掉一串的好友申请一边打开仓库,换了套顺手的装备,“都没有荣耀适合我。”

 

这回换叶修有点懵,心说这孩子怎么突然回忆童年,脑回路真难猜。

“进组。”

 

孙翔看着屏幕中间来自忧郁小猫猫的组队申请,鼠标在拒绝上犹豫了两秒之后点了接受,看了一眼坐标飞了永生之泉。这个百人本孙翔夏休的时候帮轮回工会刷过所以还算熟练,但想了想自己积累的经验都用来帮兴欣抢boss心理有点不平衡。

“叶修,我不是你的免费劳动力。”

叶修想这下不喊叶哥了,笑着说,“知道。”

孙翔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叶修见他没有说话回头望了过去。孙翔双手在键盘上飞舞,一个弹跃加两连天击跃过人群跳到了Boss面前。操作熟练,目光坚定,可叶修不知道为什么就是看到这个小孩子耳朵红了一圈。

“孙翔大大不错嘛。”

哟,脸更红了。

 

副本指挥是叶修从网游里帮兴欣找的,让人放心得很。仇恨稳稳得落在兴欣身上,此时对于孙翔这种职业选手而言,甚至不需要战术的支撑,只有一往无前。不需要判断前面是不是有陷阱,是不是需要回援,在炫纹的火花中只能看到战矛划过黑色的光。

他身后站着叶修,因此毫无畏惧,也无需回头。就像他最初打开这个游戏时,没有一叶之秋,只用一把普通的重剑就能硬生生为自己劈出一条路。

 

副本打完的时候已经快三点,叶修算了下自己大约有五十多个小时没睡,就算他铁人也要熬不住了,他打了个哈欠,关了电脑,回头望向孙翔。那孩子嘴角向上扬,眼睛里还放着光。叶修心说自己果然是老了,体力比不上这些年轻人,然后就顺手把孙翔的电脑关了,拍了拍他的肩说,“去睡吧,明天照常训练。”

这次孙翔乖得很,拔出了账号卡想递给叶修,手刚伸出去又收了回来,“这张卡可以吗卖给我吗?”

此刻叶修的大脑已经有些运转不动了,实在是不想猜这孩子的心思,“一叶之秋在你那里了,还要这个干嘛。”

孙翔没有说话,权当他默许了,把账号卡放进了兜里,手从兜里拿出来的时候多了点别的东西。他把东西放在叶修手里,默不作声地走了。

叶修看着自己手里的蒸汽眼罩和眼药水,用另一只手揉了揉眼睛。


【翔润】夏休

夏休

翔润相关

短打 无意义的场景练习

 

自从樱井翔认识松本润,夏休都是以松本润生日结束的。

要从自由的暑假回到学业工作两边奔波的状态,即使是樱井翔这种标准好学生也高兴不起来。但是松本润一大早就出现在他家门口笑得灿烂得不得了。樱井翔看着他手里拿着的一沓子书,心里忍不住想叹气。最后他忍不住拍了拍松本润的头,感觉自己仿佛苍老了十岁。

 

“生日快乐,润くん。”

 

松本润大眼睛望着他,却一直没有说话。

樱井翔知道他在期待什么,但是自己心情没那么好的时候,他并不是很想给松本润的好心情锦上添花。

 

“走了,快去写作业。”樱井翔用了两分钟穿上了从衣柜里翻出来的T恤和短裤,搭着松本润的肩就出门了。他关门的时候余光瞥见松本润翘起来的嘴角平了一点,自己心里的小曲好像更欢快了一点。

 

八月底的东京虽然没有了七月蒸笼的感觉,但是太阳仍然毫不留情地把光照在在他们身上。樱井翔的胳膊搭着松本润的肩,肌肤触碰的地方仿佛在蒸桑拿,沐浴在汗水和热气里。但是樱井翔没有放开,反而搂的更紧了一点。

 

他们常去的那家咖啡厅在一条没有树荫的小道上。两个人相互对视了一眼。在心里默数“一、二、三。”

跑——

在一个百米冲刺之后,两个大汗淋漓的男孩子冲向了咖啡店的空调。樱井翔把自己的包放在空调下面的座位上。

 

“翔くん,那里不行,会吹感冒的。”松本润说着拎起了樱井翔的包,坐到了隔壁。樱井翔被空调吹得打了一个喷嚏之后不得不承认松本润说得很有道理,不情不愿地离开了空调坐到了松本润对面去。

“日本史和语文都已经写完了吧,还剩下数学和英语?”

“是啊。大概要写一天了。”

“每个暑假的最后一天都要看你写作业,我才苦恼呢。”

樱井翔看起来很严肃,所以松本润认真思考了一下怎么报答他,“我请你吃蛋糕。”

 

直到芝士蛋糕上了桌,樱井翔才忍不住笑了出来。这画面还是有点奇怪的,寿星买单请自己吃蛋糕。松本润忙着写作业的时候,樱井翔拿着五线谱写歌,偶尔哼出来一句调子给松本润听。

“翔くん真厉害。”

樱井翔哼着的调子更欢快了一点。

 

“等我们出道了,翔くん的歌就可以被所有人听到。”

 

樱井翔突然找不到谈话的出口了。因为松本润描绘的画面对于他而言太过奢侈。他不是没有和松本润站在同一个舞台上,但舞台的中心不是他也不是松本润,他们两个挨着的时候他就可以撇过头去凑在松本润耳边说一两句悄悄话,没有挨着的时候,他能感觉到松本润落在他身上毫不遮掩的视线。不过聚光灯从来不是照在他们头顶的,所以他想大概也没有人注意到他们两个的小动作。

但是松本润想象的舞台并不在他的未来里。

就像很多前辈一样,生活在聚光灯和镜头之下,在数不清的饭的欢呼声中唱着自己写的歌,身后有十几个小孩子伴舞。只要伸手就可以握到自己相方的手,然后两个人一起抬起十指交缠的双手聚到头顶,大声喊着ありがとう。

 

松本润天生就属于那个舞台。

至于自己,大概就坐在台下,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举着手灯,成为松本润眼中的风景里微不足道的一点。

 

樱井翔没有抬头,但他的目光已经从五线谱转移到松本润脸上。那已经不是他们初见时像昆虫一样的小孩子了,而是虽然青涩但是在成长的路上一去不回头的少年。

 

“翔くん?”,松本润见他很久没有说话,停下手里的计算题。

 

“你想那么多干什么,快写完你的作业。”,樱井翔拍了拍松本润的头。

 

松本润皱着眉头摸了摸自己的头发,“发型要被翔くん搞乱了。”

 

“不是只有我一个人会看到吗?”樱井翔不服气。

 

“那就更不能弄乱了。”松本润低下头小声说。

 

“什么?”樱井翔怀疑起来自己的耳朵。

 

“没有什么,说起来今天翔くん还没有送我生日礼物,我都请你吃蛋糕了。”松本润试图转移话题,但在樱井翔开口之前他忽然想到了什么,赶快又补了一句,“我不要奇怪的拖鞋了。”

“那你想要什么?”虽然樱井翔也确实没有想送他拖鞋就是了。

 

“唔、我要想一想。”松本润望着樱井翔盘子里的那块蛋糕,一副想笑又不敢笑出来的样子。

 

“那你想吧,等你写完数学作业我就答应你。”樱井翔心说反正等你写完了蛋糕我早就吃完了。

 

松本润当然不知道樱井翔对那块蛋糕的迷之占有欲,他再次回到数学世界的时候整个人都愉快了起来,他脑海里哼着樱井翔刚写出来的调子,仿佛有了一个名为樱井翔的奖励的加成。

 

让樱井翔没有想到的是松本润写作业的速度比他写歌还快一点,他还在纠结rap究竟压哪个韵的时候松本润已经得意地拿着作业本在他眼前晃来晃去。

 

“你这不是写得很好吗?”樱井翔忍不住去拍松本润头。

 

结果被松本润躲了过去,“因为有翔くん嘛。”松本润盯着樱井翔面前的空盘子说。

 

“我根本什么都没有做。”樱井翔皱着眉头,他感觉松本润似乎不是在觊觎那块蛋糕。

 

松本润没有回答,只是抬起头睁大眼睛盯着他。樱井翔在心里无奈地摇了摇头,这大概就是他对松本润束手无措的时候。

“你想要什么生日礼物?”

 

“想要翔くん写的rap。”松本润笑得露出了十几颗牙齿,一点不像个未来的偶像。

 

樱井翔心说他果然看的不是蛋糕,而是他手里的五线谱,他看着自己还毫无头绪的rap感觉有点头疼,但是他答应松本润的事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做不到这种话。

“那、那什么时候写给你?”

 

“什么时候都可以,反正翔くん和我一直在一起的嘛。”松本润这样说。

 

“好的。”樱井翔回答道。

 

给你写rap。

一直和你在一起。

 

好的。


【翔润】月光与恋爱妄想

月光与恋爱妄想

 

翔润相关

警察局长×吸血鬼

N4客串 设定来自雪姨 @静水临渊 

 

樱井局长最近有些烦恼。

并不是因为那个伶牙俐齿到让他有点头疼的二宫商店街的老板,也不是因为自己那个每天嘴里念叨着一个金毛的表弟增田贵久。

而是那位“吸血鬼先生”。

 

要让这位绝对理性主义接受这个事实,即使是高贵又无所不能的吸血鬼先生也是费了一番功夫。

“……所以先生的意思是想把这盆松树寄存在我家?”

 

事情还要追溯到一个月前。

 

如果问樱井局长一天中他最享受什么时候,他会毫不犹豫地回答:就是现在。在和那些零散琐碎的案件与报告奋斗一天之后,樱井翔在办公室换掉了那身得体的正装穿上了前几天增田贵久送他的T恤,看到便利店忍不住走进去,在布丁面前犹豫了半天想起来冰箱里放着的啤酒和金枪鱼刺身。晚上十点已经过了这座城市会堵车的时间,樱井翔双手扶着方向盘,那辆帕杰罗稳稳地行驶在马路中央,夜空中挂着一轮圆月,融融的月光比近光灯早一步打在路上。他打开车窗还闻到樱花的香味随着夜风吹进来。

这时候樱井翔觉得二宫店主和增田大表弟都没有那么让人头疼了。

 

樱井翔哼着自己编的小曲走上楼梯,从兜里找出钥匙,他推开门,脱了鞋,背包还没放下径直走向冰箱。他左手拎着布丁又攥着一瓶啤酒,右手端着一盘刺身。像往常一样他准备在沙发上享受他的夜宵和因为加班没有看成的番组。

和往常不一样的是,今天有人占了他的位置,坐在了他平常坐的沙发上。

 

“櫻井さん,你的啤酒要掉了。”

 

那个人善意地提醒着樱井翔,樱井翔赶快把手上的东西放到桌子上,末了才反应过来自己家里多了一个人,并且他很清楚地知道自己第一次见到这个人。毕竟那样一张轮廓清晰又让人移不开视线的脸,实在是让人难以忘记。

 

“十分抱歉,这样未经许可地跑到您家。”

还没等到樱井翔发火,对方就诚恳地道了歉,以至于樱井翔完全不知道作何反应。

 

“其实我是吸血鬼。”

对方这样说了。

 

樱井翔觉得自己可能是被耍了,可是他那个表弟最近大概脑子里只有那个金毛,相叶副局长更是忙于和二宫店长斗智斗勇,难道是堂本市长的奇思异想?

 

“虽然你有可能不相信,但是这个世界上是那真的有吸血鬼的。”

那个人神情比几秒钟前还严肃,樱井翔心说堂本市长这次真是下了心血。

 

“ええー吸血鬼只能在晚上出现的这种设定真的存在啊。”

“不是的哦,只是最近只有晚上有时间了。”

“这样的啊,夏天也可以晒太阳吗?”

“可以是可以,但是那种事情也不会特意去做的。”

 

这是一个有自己严格设定的吸血鬼。樱井翔这样想,不愧是堂本刚找到的人。在樱井翔记忆里,从他大学还在警校,堂本市长还是个警察的时候,就致力于给这个小学弟一点特殊待遇。

如果不配合一下……?

堂本学长会致力于源源不断的新创意的。

不过吸血鬼界第一设定,好看的人神共愤的脸,倒是被严格遵守了。

 

“这次来有事情想要拜托櫻井さん,也只有交给櫻井さん我才放心。”

 

樱井翔顿时有点慌张,难道自己那个上司有什么说不出来的请求,要用这种方式转达给他。

ヤバイー

他都已经接受了这个设定,该怎么拒绝??

 

“我要出一趟远门,家里的盆栽没有人可以照顾,櫻井さん可以帮我照顾一个月吗?”

“不需要很麻烦,只需要每天浇一次水,然后放到阳光充分的地方。当然如果下雨天,能让它感受一下雨水就最好了。每周松一松土,不需要施肥,长出新芽之后摘掉二分之一,我来告诉你摘哪一边的。”

“櫻井さん,你在听吗?”

 

樱井翔胡乱地点了点头,他开始怀疑自己的判断了,堂本市长如果养了盆栽,大概无论如何都不会放心交给自己的。

不,这不代表他可以接受面前这个男人是吸血鬼。

但是让号称自己是吸血鬼的人或吸血鬼证明自己是吸血鬼显然有点难度,总不能让他咬自己一口。

……说起来也是个办法。

 

“吸血鬼先生,你可以咬我一口吗?”

话音刚落樱井翔就后悔了,这个要求实在是有点奇怪。万一人家不饿呢。

 

“可以是可以,但是这不符合素食的理念。”吸血鬼先生那张漂亮的脸认真起来显得特别严肃。

 

樱井翔差点想说就算是为了满足我的好奇心你就开顿荤吧,转念一想,重点有点不对。

重点难道不应该是盆栽吗?

 

“你要拜托我的事情,就是照顾这棵松树吗?”

 

松本先生看起来有点生气。毕竟在他看来他们两个交流了这么久,对方似乎刚刚才抓住重点。他点了点头。

“每天浇一次水,放到阳光充分的地方。下雨天到外面淋一点雨。每周松土,不需要施肥,长出新芽之后摘掉二分之一,”樱井翔仿佛工作一样认真,“还有什么吗?”

 

“……”

“没有了。”本来已经准备重新说一遍的松本先生心说果然没有看错人。

 

“如果有什么事情,我怎么联系松本先生呢?”

“我知道櫻井さん的mail和电话号码,我会联系你的。”

“那就拜托櫻井さん了。”

 

松本走之后樱井翔才觉得有点说不出来的生气,人家似乎是对他的一切了如指掌,而自己只知道这位松本先生自称是个吸血鬼,连名字都不知道。并且碰巧他还是个警察局局长。

 

第二天上班的时候樱井局长就有些暴躁,连自己最得力的下属小山庆一郎都犹豫了一会儿才跟他搭话。

“局长,增田桑刚刚抓了一个人回来,他正在审问。”

那天樱井局长破天荒地没有仔细盘问自己的大表弟到底做了什么。

 

樱井翔生活中鲜少出现计划之外的事情,计划周密到分秒的男人,比起来惊喜显然更喜欢一切尽在掌握中的感觉。显然他的人生计划中不包括三十岁的时候遇到吸血鬼先生。但是他人生中各种无法预期的惊吓与惊喜都是这位吸血鬼先生带来的。

 

比如他现在面对着的这盒樱花大福。

 

樱井局长心里本来已经要造成灾难的火灾迅速被扑灭,甚至在同一个地方开出来一朵花。那是二宫商店街最火的一家甜品店新出的春季限定,从中午开始每天出售三十个。但是樱井局长只给自己留了二十分钟吃午饭,他只能非常不舍的放弃,但是却又偏偏悬在心里就是放不下。

 

盒子下面压了张粉色的字条,上面字迹并不算好看:谢谢櫻井さん对盆栽的照顾。署名是松本润。

 

原来吸血鬼先生叫松本润。

松本润先生把自己的松树托付给自己,还送了自己最想吃的樱花大福。

 

樱井翔趁着小山庆一郎不在赶紧把樱花大福装到包里,虽然有些对不起他们两个一起吃布丁的情谊,但是他并不想和任何人分享这个吸血鬼先生带来的惊喜。

 

那盒樱花大福在樱井家的冰箱里放了三天还没有吃完。樱井翔觉得这可能是他人生中吃过最好吃的大福,吃完大概就再也没有了。第四天他收到了吸血鬼先生的短消息:那盒大福再不吃就要坏掉了。松本润。

 

号码未知。

 

樱井翔心说就算你送了我樱花大福,我也不想原谅你不经允许就进我家翻我冰箱,给我发消息还不留号码。

这种不满持续到他下班回家,想吃掉剩下的最后一个樱花大福,打开冰箱发现里面多了一盘赤背刺身。

这位吸血鬼先生虽然不遵循传说里吸血鬼的设定,但是大概会读心术。

不然怎么能这么稳稳地碰对他这一秒最想吃的东西。

 

樱井翔忍不住端着那盘赤贝刺身走到了阳台,坐在松树盆栽旁边的摇椅上,月光穿过针叶的缝隙洒在樱井翔身上。

“你的主人大概想你了,你想他吗?”

“他是个怎么样的人呢。”

 

樱井翔想如果那盆松树可以说话,他们大概要聊一晚上,从松本润的读心术一直聊到樱井翔最喜欢的食物。可惜那盆植物一直沉默着。

连绿色的针叶都好像很寂寞的样子。

 

第二天樱井翔下班途中看到樱树,神使鬼差地把车开到了二宫商店街,老板二宫和也吃过晚饭后坐在商店门口玩着游戏机,自己的副手相叶雅纪就坐在他旁边。

“咦,翔ちゃん怎么来了?”相叶雅纪远远地看到了那辆熟悉的帕杰罗。

二宫和也头都没抬,余光似乎瞥见樱井翔下了车,“等我一下。”没多久游戏机传来胜利的声音,二宫和也才抬起头问他,“翔ちゃん想要买什么?”

“樱树。”

“我是说一棵樱树盆栽。”

 

二宫和也表情有点惊讶,他印象里的樱井翔并不是兴致来潮对植物有兴趣的人,但是秉承着有钱不赚是傻子的原则,他点了点头,“我会帮你留意的,过几天联系你。”

 

第三天二宫和也打来了电话,“翔ちゃん我找到了盆栽专家,你有时间来看看吧。”后面还跟着一串地址。

后来松树旁边就多了一棵富士樱。这个季节的富士樱刚好是富士樱盛开的时候。樱花和松树的针尖蹭在一起,樱井翔觉得他们大概已经从松本润的读心术聊到樱井翔最喜欢的植物了。

 

那天晚上他接到了来自吸血鬼先生的电话。

 

“翔くん,富士樱很好看。”

樱井翔想,吸血鬼先生说翔くん的声音真好听,大概是笑着的。于是他也笑着说,“ありがとう,润くん。”

 

这个电话让樱井翔得到了松本润的电话号码,他心里的那朵花开得太灿烂几乎都要弯下头去了,就像他看到桌子上那盒樱花大福时候一样。

“おやすみなさい,翔くん。”

“おやすみなさい。”

 

“世界末日之前的最后一顿饭,松本さん想吃什么?”樱井翔闲来无事的时候发短信给松本润。

“仔细想了一下,大概是寿喜烧。”

这位不走寻常路的吸血鬼先生还喜欢寿喜烧,樱井翔有点惊讶,“原来松本さん喜欢寿喜烧,下次一起去吃吧。”

“不要香菜。”

“恩,不要香菜。”

 

樱井翔给自己这种“不动声色”成功约到松本润的行为打了一个满分,为了奖励自己他吃掉了松本润放在他冰箱里面的寿司。

但他隐隐约约觉得自己好像漏掉了什么。

 

警察局最近有个传说,局长樱井翔恋爱了。

当然只是个传说。

 

樱井局长最近总是收到一些礼物,甜品店限定的樱花大福、冒着热气的布朗尼、没有听说过名字的红酒……这位素来大方的樱井局长罕见地没有和同事们分享。

并且还会对着手机笑出声音来。

 

樱井局长从来不知道自己的下属们可以这么八卦。那位完美到好像没有什么人配得上的上司似乎名花有主了,每个人都想知道手机对面到底是何方妖孽。

流言不可避免地传到了樱井翔耳中。

“恋爱?我吗?”樱井翔瞪大了眼睛看着悄悄来问自己的小山庆一郎。

他的下属对着那双大眼睛认真地点了点头。

 

樱井翔知道小山庆一郎从来不对他开玩笑,他相当认真地思考了一下,自己是不是在恋爱。

并且不是单方面的那种。

虽然他并没有松本先生那样的读心术,但他觉得这样的相处方式,说是恋爱也不为过。

 

那天晚上他破例没有主动给松本润发信息说晚安,第二天早上他在自己的餐桌上看到还冒着热气的煎蛋和白粥。还有松本润留下的纸条。

翔くん,工作辛苦了,注意身体。

樱井翔想对松本润说他不辛苦,早上能吃到这样的早餐,一点都不辛苦。

 

樱井局长最近有些烦恼。

因为那位吸血鬼先生。

 

自己似乎对一个刚刚认识一个月的吸血鬼先生产生了不同于朋友的感情,或者说他们也从来也不是朋友。松本润是出现在樱井翔生命中的意外,带着未知与惊喜来到他循规蹈矩的生活中,却又无比契合,一点不显得突兀。

樱井翔承认松本润对于他来说,比恋人还要特殊一些。

但是他们之间唯一的联系就是一盆松树。

 

“松本さん,你的松树好像想你了。”那天晚上樱井翔打电话给松本润。他站在阳台上,夜空中挂着一轮圆月,与他第一次见到松本润那时的月亮别无二致。

松本润沉默了很久,樱井翔能听到他的呼吸声,仿佛就在他的耳边,还能感觉到一点热气。他心里那朵花开得太沉了,花瓣都要落下来了。

咚、咚、咚。

樱井翔隐约听到声音,不知道是自己的心跳声还是敲门声。

 

“翔くん,松树和樱树在一起吗。”

“一直在一起。”

 

咚、咚、咚。

“抱歉,私自闯进你家很多次。这次可以给我开门吗?”

 

樱井翔心里那朵花花瓣似乎已经掉下来,一瓣一瓣落在他心上。

他打开门,吸血鬼先生穿着燕尾服站在他的门前,仿佛刚从中世纪旅行回来,手里拿着刚从公主院子里摘下的蔷薇。

“翔くん,愿意和我一起看月亮吗?”

“やくそくします。”

 

 

END。


朝云升

朝云升

沈王相关

 新年贺文

 

巷子里一片寂静。

这里本是镇上最熙攘的地方,从洛阳到长安的商人总是在这里落脚休息,寻找生计的车夫脚夫也在巷子两边停靠。只是眼下一脚踏进年关,无论是富有四海的商人还是拖家带小的脚夫都阖家团圆,只剩下这条贴着红福字挂着红灯笼的巷子。

 

但江湖中总有四海为家的浪子,他们孤身一人,身处之处便是家。那位在江湖中一时大名鼎鼎的沈浪沈大侠便是如此,而此时沈浪孤身一人走在这巷子里。他本想骑马赶去洛阳,未曾想路上遇到一只商队遇难,沈大侠自然出手相助,这一出手便把马送了人。那马虽不是什么绝世好马,却总胜过人的双足。

镇子里并没有马市,沈浪凭借记忆找到了这条巷子,可惜巷子是空的,只有几只麻雀在地上啄食。那些吆喝声脚步声马蹄声仿佛都被隔绝出去,只能听到远处传来的鞭炮声。

 

罢了。

沈大侠只能叹气。原本在腊月尾忽然决定去洛阳就是一时冲动,沈大侠从十岁上流浪江湖哪有过什么回家过年的心思,只是前几日喝着陈年的桃花烧喝出了三两分醉意,彼时他抬头对月望见一弯月牙,恍然间就想起几个月前大漠中那轮圆月,和月下策马远去的少年。

那念头在他心上绕了两圈沈浪便屈服了,他从未有过如此想见一个人的时候,以至于他想起那人名字时都是笑着的,他一口喝下酒盅里桃花烧,借着这三分醉意出发了。

当真是好酒。

 

可惜天不遂人愿。一时冲动总也抵不过天意弄人,事已至此沈浪虽有些遗憾却也不得不接受,他正准备走出巷子随便找个地方凑合一夜,最好再来一坛酒,对于浪子来说便算是个好年了。只是这次老天偏要跟他沈大侠作对到底,他踏出那巷子一步便听到一个沙哑的声音。

 

“这位相公可是要去哪里?”

 

沈浪顺着声音瞧过去,目光所及之处是一个身着棉衣的男子依靠在角落里。他看到沈浪转身看自己,便抬起头来。那是一张再寻常不过的脸,三十多岁的样子,那张属于贩夫走卒的脸对着沈浪憨笑着,“车有,马有,这位相公想去哪儿?”

沈浪忍不住也勾出一个微笑,“在下想买阁下的马,不知阁下能否割爱?”

那人的目光在沈浪身上徘徊了一周,低下头像是纠结了一会儿,抬起头时笑得更加灿烂,“马是不卖的,只是相公想哪里我都可以带你去。”

“洛阳,只是不知今日可否赶到。”

 

今日已是腊月三十。

 

沈浪本已经不抱什么希望,毕竟眼前是小家小户的车夫,他不能奢求遇上一匹千里良驹。

世上有人喜欢与自己钟情之人共度佳节。除夕之夜自然是最重要的佳节,可沈大侠却并非这样的人,而他想见的人是否是钟情之人……还有待商榷。

沈大侠虽一时兴致来潮却并不执着,见对方为难的神色刚准备笑笑作罢,却听来那人说“若是抄小路,倒是也有可能,只是小路多少没有官道舒服。”

若是那人在大抵宁愿晚到些也不愿一路颠簸,幸而沈大侠不是娇惯的人。浪子若是还怕路途崎岖,他沈浪便也没脸行走江湖了,于是便欣然答应了。

 

马虽不是千里良驹,但比沈浪预想的还要好些,甚至好到让他有些诧异。马车也比他想象的像样些,帘子像是刚洗过还能清晰的看出上面绣的云纹。

 

“这位相公肯定想问为何我这马比别的车夫好。”车夫的调子是上翘的,让那沙哑的嗓音都显得有些清脆了,腔调里是说不出的自豪。

“不仅马比别人的好,连身上穿的衣服也比别人的好许多。”沈浪笑道,他已经知晓缘由,却偏偏等着别人来说。

“因为这除夕只有我肯出来,自然是要比旁人要得多些。”

“有劳了。”沈浪倒是听出来了这人贪财的心思,他想他要见的那位洛阳首富若是在的话,大概要笑着说好,沈浪也忍不住笑出来。

 

路虽不是官道,但从路上的车辙判断走的人并不少,经年累月的碾压之下也颇为平整,马车偶尔碾在石子上悠悠一晃还颇有些悠闲的意味。沈浪看车夫一副不慌不忙的样子心下有些疑惑,但却并没有多问。也不知过了多久,那车夫才主动开口攀谈。

“这位相公在除夕夜匆忙赶去洛阳,可是有什么急事?”

沈大侠沉默了许久也没有说出他只是一时兴起,那车夫只当他有什么难言之隐,摇了摇马鞭长叹了一口气,“人生不如意事七八九,能与人言最多一二三。小人多嘴了。”

“只是想起一个故人,久居洛阳。”

“看相公的样子,一定是很重要的故人吧。”

“是个无可奈何又非他不可的故人。”

那车夫突然大笑起来,“相公这话倒是让我想起一个人,”沈浪沉默着等他说下去,“贱内。”

沈浪只能在车夫的大笑声中苦笑。

“除夕之夜相公不阖家团圆吗?总不必像小人这般为生计奔波。”

“四海为家。”沈浪笑道。

 

除夕的夜色是最先辞旧迎新的,因而也是最为酣畅淋漓的。那辆马车载着一个为生计奔波的车夫和一个四海为家的浪子钻进洛阳城郊外的赤松林里。黑压压的树林在夜幕中仿佛消失了一样,把夜空中微弱的月光也拒之门外,只有一条弯弯曲曲的小路在交错的树藤间蜿蜒前行,若是换了平时,这里定是劫匪剪径的好去处。

“相公莫怕,这时候只怕那些恶人都坐在桌前喝团圆酒了。”

“阁下常走这条小路?”

“走过几次,遇上像相公这样实在着急的,便从这里走,”车夫回过头充沈浪笑笑,“嘿最多不过留下几两买命钱,这里的恶人只谋财不害命的。”

“可现在这里却有只害命不谋财的。”

车夫有些疑惑的看着沈浪,沈浪仍然笑着看着前方。车夫回过头就看到密林中几双绿色的眼睛,那几双满是杀气的眼睛瞬时让他脸色煞白。他怎么没想到呢,这野林中的恶人一年中也总有一天晚上早些归家躺在温柔乡里,但丛中恶狼却不会。车夫颤抖着回头看着沈浪,他已经无法克制住自己身体的颤抖,似乎也不知道如何思考,他放下鞭子,双手抓住了沈浪的手臂。

那只手臂似乎成了全天下最有力的手臂,纵然是天下第一力士的手臂也不如此时沈浪的手臂能让他安心,仿佛无论遇到什么,都犹如泰山般岿然不动。

沈浪却伸出另一只手把他的两只手从他的手臂上拽下来。面对着车夫惊恐的眼神,沈浪一个翻身从马车上一跃而下,他落地时手里多了一根树枝。那枝普通的树枝在他手中淬炼多时霜刃初开的剑。

江湖中鲜少有人能见到沈浪用剑,他甚至不佩剑,而此时他仿佛已经化身为利刃。这柄所向披靡的利刃站在车夫面前,后者看上去终于稍稍平静下来,他的目光直勾勾落在沈浪背后。

那身姿如游龙一般,从他眼前掠过,电光火石之间那几双绿色的眼睛已经消失在黑暗之中,那恶狼甚至没来得及嚎叫就被割断了脖子。

沈浪闻着空气中隐隐传来的血腥味皱了皱眉,他回过身去把马和车相连的缰绳解开,抓住车夫的手臂把他带上马背,沈浪一手搂过车夫的腰,另一只手拉紧了缰绳,调转马头向着来路折回。

那车夫面露难色,“多谢相公救命之恩,只是……对不起恩公,除夕之夜怕是不能赶到洛阳了。”

沈浪忍不住大笑,沈浪总是笑着的,却从未笑得这么开怀,以至于他的气息喷吐在前面人的耳畔,即使是在寒冬腊月都能感受到暖意,那暖意让人心上发痒。

“洛阳虽然去不了了,但人不是已经见到了吗?”

 

沈浪怀里的人怔了一下,很快也笑出声来,“在下早该知道绝对瞒不过沈大侠。”他再回过头去,脸仍然是那种平淡无奇的脸,只是眸光似与月色齐辉。

那双令沈浪沈大侠无可奈何又非他不可的眸子正含着笑意望着他,比掺了月色的桃花烧还醉人。

“王公子的易容术精妙绝伦,但这马车和路线都未免准备太仓促,见到狼群还不跑的马更是罕见。”

“在下从商队那里得知故人赶来,自然是要尽地主之谊的。”王怜花说得严肃,但嘴角却忍不住向上翘。

“那在下便谢王公子成全了。”

沈浪一手揽着王怜花的腰,一手牵着缰绳,那匹马慢悠悠走在小路上。此时洛阳城响起敲钟的声音,远远得传到他们耳畔,大朵大朵的烟花点燃了黑色的夜幕。

除夕之夜每个人都阖家团圆。

 

end


文题无关

不要问我为什么新年贺脱到七月我也不造呢(。

海棠酒满

策藏相关

 

“哟。”

 

叶之行刚刚推开房门,就见一个影子从房顶跳下来,如果不是那语气太过熟悉,他大概要下意识拔剑出鞘。这是叶之行送陆远山离开后第一次见到他,月亮近远银盘般得照在陆远山脸上,他那双乌黑的眼睛里满满都是笑意,映得他浓密的眉毛都有些温柔,连叶之行都忍不住向上勾了勾嘴角。

 

“叶少爷别来无恙。”

“陆小将军一切安好。”

 

说完两个人都笑出声来,大抵没想到彼此也有这样彬彬有礼的一天。陆远山忍不住摸了摸叶之行微微低下去的头,这次叶之行真的拔剑出鞘,随身的佩剑抵在陆远山脖子上,陆远山一个弯腰从叶之行肘下绕到他身后,顺势把叶之行搂进了屋,他的唇就贴在叶之行耳畔,说了句“想我了吗?”声音小到让叶之行听不清,只觉得陆远山在屋顶呆久了气息都有些凉意。

 

叶之行走到桌前沏了杯茶,皱着眉头递给陆远山,“你来晚了都没有新茶了。”

陆远山煞有其事的接过茶盏,嗅了嗅蒸腾的热气,抿唇品了一口。叶之行看着不自觉地笑出来,陆远山对茶一向没什么讲究,在天策府里喝茶自然不如喝酒。早些年陆远山只会几口喝下一壶,末了还说不解渴。叶之行在长辈面前只能故作客气,心里暗骂陆远山暴殄天物。后来时间长了,陆远山也肯细细品叶之行沏的茶了。

陆远山把茶盏放在手中把玩,眼睛却一直盯着叶之行,“你知道我对茶没什么研究的。”

“我知道。”叶之行盯着陆远山手中的茶盏轻笑,时至今日他早已没有陆远山暴殄天物的想法了。

“你知道我只是喜欢看你沏茶。”陆远山看着叶之行抬起头有些惊愕的眼神,他也露出一个微笑。

“我知道。”叶之行的语气很轻,像棉花一样在陆远山心上包裹了一层,“我只是喜欢看你喝茶。”

 

有人说陆将军的眸光就像他的枪一般,三冬的风夹杂着四野的寒气,连战场的杀气都让出一条路来。而他现在望向叶之行的目光比天策府最醇的酒还醉人。恍惚中叶之行觉得他们不曾分开过也不曾相识过,仿佛他们由生至死都该是这样的。

 

“你记得吗,我跟你回天策府那次。”

“怎么会忘呢,叶家二少爷来天策自然是贵宾,我唐突了您还被父亲责罚在凌烟阁前跪了两个时辰。”

“你记得就好。”

 

叶之行口气颇有些得意的意味。那时他是藏剑山庄自小宠大的少爷,到天策府清算账目,甫一离了长辈们的约束,自然有几分玩世不恭的意味。初见陆远山糟蹋自己的茶自然不会客气,便要陆远山向他道歉。偏偏陆远山在军营里长大,不懂品茶,更不懂道歉,不仅如此还捏着叶少爷的脸说了句你奈我何。叶少爷自小习的的温良恭俭让在陆远山面前一下子烟消云散,他拿起剑就向陆远山刺去,陆小将军好像正在等叶之行的剑一般,侧身躲过剑锋同时绕到叶之行身后,纵身跃出门外,顺手从门前的架子上抄起长枪。等到叶之行回身追上来,只看到一抹红缨对着他眼睛掠过,叶之行刚准备用瑶台枕鹤躲过去,就听到陆老将军的声音。

 

“陆远山你小子又欠揍了!”

 

这下好陆远山的枪自己偏了方向,从叶之行身旁划过,饶是如此叶之行还是心中一颤,陆远山的枪法完全不同于他所学的剑法,长枪所及之处毫不留情,每一招皆是杀招。倒不是叶之行技不如人,只是藏剑剑法从未有过这样锋芒毕露见血封喉的决绝之势。

叶之行面对陆老将军多少还是有些不安,毕竟是他的剑先出鞘,才激得陆远山迎战,在方才情景之下若不是陆老将军及时出现,多半叶之行是赢不了的。可叶家少爷从不低头认错,何况叶之行还记恨着陆远山糟蹋了他的茶,于是便看着陆老将军责骂陆远山,最后罚他凌烟阁前跪两个时辰。陆远山面对陆老将军倒是听话的很,丝毫没有辩解,低着头一句话不说便跑到凌烟阁前跪着。

 

那是正值酷暑,叶之行回屋面对着已经凉了的茶,只觉得无论如何都静不下心来,他躺在床上望着窗外的烧得正烈的太阳,只觉得皮肤都要裂开,他伸手拿起桌上的扇子漫不经心地扇了几下,强迫自己不看窗外,可回过头去又看到门口架子上的枪。叶之行心说这次算是他对不起陆远山,于是翻身下床拿着伞跑向凌烟阁。

 

陆远山端正的跪在凌烟阁前,四周没有阴凉,叶之行远远放慢了脚步,但从客房跑到凌烟阁他便已经大汗淋漓了,手里拿着伞却没有打,此时他却并不觉得有多热,他慢慢走到陆远山身边,他眼神稍微向下便可以看到陆远山额头上的汗珠。叶之行这才觉得解气忍不住笑出来,陆远山抬起头看他勾起的嘴角,只觉得比太阳都灿烂。

 

“叶少爷可解气了?”

 

叶之行对上陆远山的眼神,只当陆远山向他低头了,于是便撑起伞跪在他身边。陆远山没想到的这位跟他针锋相对的藏剑小少爷会跑来陪他一起罚跪。他的目光落在叶之行握伞的手上,那手白皙得很想是江南多雨未经过日晒,手指修长指节分明,指侧隐约能看到的几个因握剑产生的老茧。那是陆远山见过最漂亮的手,是双泡茶的手。陆远山此时也觉得自己糟蹋了那杯茶,这双手泡出的茶本应该被人细细欣赏的。这样想着,陆远山确是不舍得叶之行陪他跪在这里了。

“叶少爷……”

“小爷乐意。”

说罢叶之行放下伞,恭恭敬敬地朝着凌烟阁拜了三拜,一句话不说跪在陆远山身边。

陆远山忍不住微微侧过头去看看叶之行的侧脸,汗珠从叶之行的额头上留下来,陆远山的思绪已经不知道飘到哪里去,直到两个时辰后叶之行起身他才回过神来,心里默念自己对不住各位先贤。即使是练武之人,跪了两个时辰突然起身还是有些站立不稳,叶之行猛地站起来觉得腿都不是自己的,眼看着就要跌倒时被陆远山扶住,陆远山正要扶着叶之行往回走可自己也站立不稳,一迈步倒在叶之行身上,两个人跌靠在一起一起笑了。

 

从那天起陆远山便拉着叶之行在洛阳到处跑,从青雉牧场到三才阵,从茶馆到敬师堂,甚至趁着陆老将军不在跑到客房屋顶看夕阳。晚上回到屋里看叶之行沏茶,听叶之行讲江南好风光,陆远山只觉得叶之行就是江南的三春水,可以温柔的蜷在九溪里,也能在某个春夜落下来砸乱一树桃花。可末了却是洛阳的风搅乱了江南三春水。

 

多少年之后陆远山亲眼看到了藏剑山庄九溪十八涧的水,才觉得自己与叶之行的相遇是无可言说的宿命,谁也逃不过。而此时陆远山喝着九溪十八涧的水泡出的西湖龙井,即使他不懂茶也知道自己栽得不亏,只是免不了为叶之行可惜。

 

叶之行看着陆远山身上的血迹皱了皱眉,这茶香合着一股血腥味多少有些败兴,他伸手想为陆远山脱下盔甲却被陆远山阻止了,“一会儿又要走了,别脏了你的手。”叶之行也没坚持,找来手绢擦了擦铠甲上的血迹,然后摘下了挂在门口的一盏灯。

待他回来时陆远山已经靠在椅子上睡着了,叶之行费了力气才将他拉到床上,他躺在陆远山身边,一会儿便被睡着的陆远山拉进怀里,那铠甲很是硌在他骨头上,叶之行只觉得一直有双手捧着自己血肉模糊的心。四下一片寂静,他什么的都听不到,然后他笑着闭上眼睛。

 

寅时的更声将叶之行唤醒,属于陆远山的位置已经空了,叶之行躺在床上看太阳升起方才起床更衣。他收起桌上的茶具只当什么都没发生过,茶盏里的龙井已经凉了许久。

 

七月十五,中元鬼节。

 

Fin.

 




林花

沈浪×王怜花

剑三羊花paro

 

不知庭霰今朝落,疑是林花昨夜开。

 

纯阳的冬雪如约而至,不同于极寒之处如鹅毛般肆意纷扬的大雪,华山的雪细小而绵软,仿佛是九天仙女捣碎了的流霰。

这便是王怜花见过的第一场真正意义的雪。

几日前他收到纯阳沈道长的信函,邀他来华山一叙。沈道长平日在华山清修鲜少让他上山,更别说此次信里不知为何多了些急切的意味。王怜花只道是沈浪有要事相商,连夜从万花谷赶去,那匹千里良驹里飞沙都累得趴在地上不肯起来。王公子把马交给纯阳弟子,自己向沈道长的居处走去。

彼时沈大侠正在院中练剑,余光瞥见王怜花进来也并没有停下来。一个八荒归元之后接了一个无我无剑。沈道长不愧为当今江湖第一人,剑法是纯阳的剑法,却并未拘泥于太虚剑意的路数。说是练剑,沈浪手上只拿了枝梅花,他停下时沾染了一身梅花香气,梅花却还是完好的。沈道长一席道袍站在雪中,右手持着一枝梅花,他看着王怜花向他走来,身后留下一串脚印。

 

“沈道长便是叫在下来看雪的?”

“好看吗?”沈浪把那枝梅花向王怜花递去,后者接了花瞥了一眼沈浪便低下头盯着花看。

这下子沈浪反而摸不准王怜花在想什么了。若问江湖中最心思叵测之人便是这万花谷王怜花,若问谁最懂这王公子自然是纯阳沈道长。可即使是最懂之人也猜不透王公子心中所想了。沈道长忍不住伸出手揉揉鼻子,这本是他无奈时的举动,可他眸光一低刚刚好看到王怜花的嘴角。

王公子的嘴角怕是要翘到天上去了,像刚刚偷腥的猫,只差没翘起尾巴来。

“只是想起临行前王公子给在贫道吹过雪凤冰王笛,贫道只能借华山之雪当做回礼了。”沈浪笑道。

 

沈浪在万花谷时王怜花曾为沈浪吹过一曲,用的便是那传说中的雪凤冰王笛。如此说来王公子并非未见过雪的,只是那雪周周正正地落下来,稳稳地掉在一篇绛紫花海中了无痕迹,倒是那人站在花中吹着沈浪没听过的曲子,各中千回百转从王怜花嘴中飞入沈浪耳中,那时沈道长竟忘了华山雪景,心中只有这场属于他们自己的雪。

“那这场雪便是在下的了?”王怜花放下梅花,似笑非笑地看着沈浪。

沈道长不动声色,王公子便只当他默认了,“那这雪中梅花也是在下的了?”

“那这雪中之人……”

“都是王公子的。”

 

于是王公子便牵着自己的人,拿着自己的花,看了平生第一场雪。


风销绛蜡,露浥红莲,灯市光相射。

桂华流瓦,纤云散、耿耿素娥欲下。

衣裳淡雅,看女纤腰一把。

箫鼓喧,人影参差,满路飘香麝。

 

因念都城放夜,望千门如昼,嬉笑游冶。

钿车罗帕,相逢处、自有暗尘随马。

年光是也,唯只见旧情衰谢。

清漏移,飞盖归来,从舞休歌罢。

 

 

少年游

参考场景:策马而来的沈大侠在灯会人群中看到王公子。

                                                                                                                          

沈王相关

 

 

月色从九天外倾斜而下流淌在勾栏流瓦之上,挂在屋檐上的莲灯在这潺潺流水中轻轻摇摆,一朵朵盛开的红莲簇拥起来在风中窃窃私语,说的似乎是广寒宫的玉兔偷跑下凡来看上元节的焰火。凡人却不关心这个,他们的视线透过月光织成的薄雾,透过一盏盏花灯的罅隙,落在舞榭歌台上,那里似乎有天宫姮娥。

 

即使是阅尽世间美人的洛阳公子王怜花也不得不承认,那的确是个不世出的美人。眉如远山眼波盈盈,恰是一角江南,素衣裹着小蛮腰在灯火中起舞。这样不世出的佳人跳出的舞自然也是不世出的。素来风流的王公子看着这样的美人与歌舞觉得等人的时间也没那么难熬了,何况这美人和对着他笑。

 

王公子也忍不住勾起了嘴角,他左手中提着一盏花灯映着一身绯色大氅格外夺目。他笑得如沐春风,似乎已经将情意揉碎了掺杂在眼底。他的目光透过月光织成的薄雾,透过一盏盏花灯的罅隙,又透过楚女纤腰落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间。

 

他目光所及之处,所有女子都觉得自己仿佛成了他的心上人。那双眼本就有这样的魅力,即使是已经名满天下的沈浪沈大侠也甘愿在王怜花的目光中认输。

 

沈大侠策马而归一路风尘,熙熙攘攘的人群甘愿为他们心中的大英雄让出一条路来,可是沈大侠却不由得放慢了速度。他坐在马上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注视着王怜花,不由得有些近乡情更怯的意味。他们四目相望之间箫鼓喧闹与人声嬉闹仿佛都骤然停止了。

 

王怜花唇边噙着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牵引着沈浪想要亲吻他的欲望。沈浪纵身下马,瑟瑟西风吹进他的青衫,说不出的潇洒恣意。连那舞姬都有片刻失神,但沈大侠对这绝色佳人视若无睹。好像没有什么能扰乱他的脚步,他不紧不慢地穿过月光薄雾,经过一盏盏花灯,最后停在王怜花面前。

 

他们离得那么近。近到王怜花能看到沈浪额头上细小的汗珠,沈浪能看到王怜花瞳孔中的自己。近到他们鼻尖相碰的酥痒感让沈浪心头一颤,他几乎要吻上王怜花的唇。可是下一秒王怜花忽然向后撤了一步,他们之间隔着一步的距离,王怜花伸出左手,修长的手指指节分明,他手里提着一盏花灯。

 

沈浪不用看也知道那盏花灯上写着什么。

 

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

 

那字迹恰好是他自己的。

 

这下连沈大侠也琢磨不透王公子的意思了,只得接过花灯,“劳王公子久等了。”他碰到王怜花的指尖,洛阳的上元节比他想象的还冷一些。沈大侠借着人潮的掩盖把悄悄握住了王怜花的手,王公子报复般的把手往沈浪袖子里钻了钻。

 

“下次换在下等王公子四个时辰,不知王公子能否消气?”

“便是沈大侠肯,在下又怎么舍得呢。”

 

沈大侠只当没听出王怜花话语中的绵里藏针,只当从不知道他锱铢必较的性子。向前走了一步,不长不短恰好是王怜花退出去的一步,沈浪侧过头,他的唇刚好贴在王怜花的耳畔,温热的气息让王怜花有些恍惚,他听到沈浪在他耳畔低声却捕捉不到词句,只有最后一句他听得真切。

“我们回家。”

 

花灯映红了王公子的脸颊。


参考场景:梦中是你含笑倒下的模样。

沈王相关。

Written by 清晏

 

迷蒙间王怜花听到拔剑出销的声音,宝剑的寒光从他眸间掠过让他睁不开眼睛。他只能将眼睛眯成一道缝,任由大片的白光倾泻,如悬泉瀑布中肆意的水花溅落在他眸光间,因而那双眸子中浸濡了几许水色。

剑是好剑。

剑刃相摩擦发出的声音也如山泉一般清泠。却还是不免饶了王公子清梦,王公子既睡不着又睁不开眼,漂亮的眉皱成了一团。

 

恍惚中他听见有人在唤他。

“王公子。”

“王公子?”

“王怜花?”

 

那是他永世难忘的声音,有朝一日到了奈何桥前他大抵也要把这个声音合着孟婆汤一起喝下去的。那声音似乎离他很近,就在剑尖之上轻悬着,趁机落在他耳畔。却又没有那么近,中间还隔了层厚厚的水雾,潮湿感让他听不真切。

但王怜花不会认错沈浪的声音。他声音中三分无奈三分焦急王怜花都捕捉地清清楚楚。这让王怜花有些好奇,他记忆中的沈大侠总是一副成竹在胸的样子,纵使在危机之时也平静自如。

他来不及细想,身边的剑声倏地急促起来,他甚至闻到了一股股腥味在他身边逡巡,很久之后才感觉到自己肩膀隐隐作痛,所幸只是剑尖浅尝辄止的一探。王怜花眼睛狠狠闭了下眼,又马上睁开,他这才勉强看清周围。

 

桃花盛开在亭台楼阁旁,花香蹿入他鼻尖,河水从他身旁不远出流经,哗哗的水声仿佛江南小巷。但王怜花知道这并不是江南小巷,没有人比他更熟悉这里。

洛阳云梦山庄。

 

迷蒙中他能看到两个握剑的身影,两袭白衣轻若游虹。纵是王怜花辨认不出剑法也知道那都是绝顶厉害的人,却像谪仙一样藏在雾里。

渐渐他能看出一个身影行动稍微迟缓一些,似乎占了下风,他刚想起身走近看看,就被肩膀上的钝痛牵引了注意力,他顺着血泊的鲜红色向下看才发现自己的左手一直在颤抖。回过神来那个身影似乎也和他一起轻颤了一下,剑与剑的共鸣却并没有结束。疼痛逼得王怜花愈发清醒起来,他已经能看出那两个人的步法。

占下风的那个不得不向后撤了几步,王怜花在他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这时王怜花感到脚边的冰凉,那人恍然间倒在一棵桃花树下,半身的重量压在细小的树干之上,骤然而至的力量让桃树晃了晃,桃花一朵朵飘落下来灼伤了眼睛。另一人似乎已经收了剑,一步一步不紧不慢向桃树走去。

簌簌落下的桃花一晃神,妖冶的颜色被寒光从中隔断,顷刻间没人知道发生了什么。桃花树下的一柄剑已经刺入另一个人的胸口。桃花落在剑柄上,和那人一同倒到地上,惊起满地落红。王怜花甚至分不清那道漂亮的弧线是点点残红还是那人胸膛中温热的鲜血。

 

“王怜花。”

他又听到沈浪的声音。只是声音有些微弱,他追寻着那个声音凝视着桃树。倒下的那人有着最令世间女子钟情的眉眼,那是他至爱至恨的面容。

 

沈浪,沈浪。

 

这时那些笼罩在两个人身上的迷雾统统散去,沈浪胸口插着他的剑,沈浪并没有望过来,只是一直凝视着一朵桃花,笑意从嘴角一直浸透到眸中,他眸中有那朵桃花。

 

怜花,怜花。

王怜花这才睁开眼,药香浸满了沈浪的衣角,沈浪穿着粗布衣裳,胸前包扎严实,手里端着青瓷碗坐在床边,他对着王怜花轻轻一笑。

“醒了。”


大好きです

大好きです

青黄相关。

 

BGM:大声钻石-AKB48

 

要分手的话已经到了嗓子,一个不小心就会毫不客气地说出来,可舌头绕了几个弯只说了句,“小青峰真是太过分了!”,黄濑凉太红着眼眶大步走到屋里摔上门。地板的颤动一直传到青峰大辉脚下,他还僵在原地,觉得嗓子发干。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吵架了,最初是想纪念交往三个月没想到最后还是以吵架结尾,起因是什么早就不记得了,不过正在气头上的自己通常什么都不考虑,说出去的话正中对方的痛点。冷静下来想想确实是过分了,但即使这样仍然拉不下脸去道歉,之前吵过的那么多次似乎都是黄濑主动求和,不过看这架势这次黄濑是真的生气了,青峰甚至能从黄濑眼睛里看出在类似于球场的绝不认输的决绝来。

 

青峰捡起争吵战场上手机的残骸,电池不知道被摔到哪里去了,他干脆直接换了一块,开机拨通了桃井五月的电话。听到对面传来的“阿大?”明明下好的决心又动摇起来。

“五月……我……我有点事想问你……”

“阿大你怎么吞吞吐吐的——?”

“我我是想问你——”右手攥紧了手机,甚至能听到关节作响的声音,停顿了很久想组织语言却发现大脑根本一片混乱,“恋人总是吵架要怎么办啊!”这样想都不想就这就喊了出来。

“诶——阿大有恋人了吗!?居然有人能容忍你那么糟糕的性格!不过最近没有看到阿大和那个女生走得很近啊,快说她是谁啦——等等,恋人的话……说起来不会是小黄吧!”

桃井温柔的声音高八度也会有女生特有的刺耳感,何况是这样贴着耳朵直接传过来,青峰皱了皱眉头打断了她的自言自语,“快说要怎么做啊!

“阿大要感谢我哟,昨天刚刚看的少女杂志里面说可以两个人分别把对方的缺点写在纸上,在坐在一起解决,不过……”

“好了我知道了!”生硬地打断了桃井的话,挂电话的时候还听到对面模糊传来一句“还没有告诉我恋人是谁啊!”青峰犹豫了几分钟从茶几上随手拿起两张被黄濑当做草稿纸的A4纸。手心里的茧子摩擦着光滑的纸面,心里想着黄濑的缺点,怎么想都是长得帅气运动全能性格又温柔的白马王子类型的男生吧,从国中开始就是被女生簇拥着,据说交过几个女朋友都是以和平分手告终……这么说起来,真的没有什么缺点啊。稍微有点郁结很快被满足代替了,放下一张纸,拿起另一张又看看正反面仔细想了想自己的缺点……一张纸应该足够写了吧。

 

青峰推开了黄濑的屋门,就像他想象的那样没有锁。黄濑横躺在床上,头枕着双臂望着天花板出神,发现青峰进来的时候有些惊讶,但很快就平静下去,摆出一副拒人千里的架势。青峰把纸在黄濑眼前晃了晃,“对我有什么不满意的都写上去!”见黄濑没反应,把纸放在书桌上,抱着篮球出去了。

听到关门的声音黄濑一个激灵从床上坐起来,目光落在桌上的白纸上,怔了几秒跑到阳台上去没过多久就看到青峰转着球朝着篮球场的方向走去。不自觉地绽开一个笑容。

 

坐在书桌上就像要答数学卷子一样摆出认真的样子,甚至连心里说不出的紧张都和数学考试时的如出一辙,连笔都是挑选了一会儿才拿起的,眼睛一直盯着白纸发呆,连左下角被青峰折出的印痕都被研究得清清楚楚。

……小青峰的缺点。

是不知道从何下笔呢,还是多到数不清呢。

 

 

【小青峰真是超没有耐心的,每次连换衣服都会在旁边催促,甚至连说话都会被打断】

本来想着列出一二三四就好的黄濑不可避免地开始展开,不算漂亮的字迹在写下一行后不可避免地向上倾斜,黄濑的注意力早就不在这张纸上,突然想起自己的国中时代。

无意被青峰的篮球砸到后脑勺才开始的篮球生涯,怎么想都是阴差阳错才开始的,却没想到能坚持这么久,并且付出了这么多的努力和如此坚定的死都要赢的决心。很久之前就想过像青峰那样球技篮球脱手砸到人的概率……几乎为零。

自己偏偏是那个偶然。

如果时光倒退四年的话,自己喜欢上一个脑子里只有篮球和D-cup的笨蛋的概率也是零,更别提向现在这样和他交往即使吵架也说不出来分手。是从什么时候发现自己喜欢这个笨蛋的呢——每次礼貌地拒绝别人的表白时会说“对不起,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说出口时想到的是青峰大辉。被问到喜欢的人的性格的时候回答是“性格超糟糕超没有耐心的笨蛋”。

青峰同样是个意外。

 

黄濑知道青峰十五岁生日来临时距离那天只剩下三天,仔细回想了一遍自己收到过的所有生日礼物,都是些小女生手笔没有一个适合青峰的。晚上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睡不着,满脑子都是青峰的脸,自己一向不喜欢记一些琐碎的事,偏偏青峰的一举一动都装在脑子里,闭上眼睛就像走马灯一遍一遍重演。

——似乎是说过喜欢杂志上限量版的篮球……?

第二天黄濑翘课瞒着所有人走遍了东京的书店去找一本几个月前的杂志,自来熟的优势充分发挥终于在一家小书店看到了熟悉的封皮,翻到画着篮球的那一页时心里开满了花,即使是过分昂贵的价格都不能冲淡这种喜悦。到模特事务所透支了三个月的薪酬才把篮球抱回家,粗糙的磨纹在自己掌心摩擦才能感受到的质感,即使是从自己的角度来看也是让人爱不释手的篮球,毫不辜负它超出国中生接受范围的价格,只要一想到青峰看到篮球时会出现的喜悦,用自己送的篮球练习、比赛……怎么也不能停止住笑意从眼角一直溢到嘴边。

当时有多喜悦后来就有多难过,看到桃井把包装好的篮球交到青峰手里,一眼就能看出绝对不如自己买好的那个,可是青峰的笑容却十足是在黄濑心上浇了一盆冷水,嘴里说着“明明更想要小麻衣的写真集”却无比干脆地接过了篮球,甚至连当天和黄濑的1V1也是用的它。

自己的礼物……看来是送不出去了。

这样想着沮丧多于不甘心,从来都是最擅长应付的黄濑第一次认真地想要送人礼物结果却是这样。在这种心情的驱动下,青峰生日的前一天一放学就拉着他逛街。青峰莫名其妙地被黄濑拉住胳膊挣脱不开,皱着眉头对黄濑喊了声,“黄濑你要干什么!”语气不善。黄濑怔了很久拉住青峰胳膊的手慢慢松开,才一脸委屈地回答,“想要给小青峰买生日礼物啊,可是不知道小青峰这个篮球笨蛋除了篮球还喜欢些什么啊。”看着黄濑一副快哭出来的样子,即使知道这是他常用的骗人小伎俩也不免有些心软,最后还是任由他拉着胳膊转了三个小时,直到附近的商店马上关门黄濑还是两手空空。

 

“真是的啦小青峰非要明天过生日怎么来得及啊!”

“那就不要买了黄濑。”

“那怎么行……!”

 

黄濑漂亮的脸消沉了很久,青峰看着夕阳从黄濑身后落下,从橙色过渡到紫色像画家漫不经心放在一旁的调色盘,东京城冷漠的天空被一场大火点燃,整个世界都是蒙上烟雾的鲜艳颜色,似乎还有火苗燃烧的嘶嘶声拉开夜晚的序幕。黄濑的侧脸像飘浮在空中一样,白皙的地方不经意间染上胭脂红,却没有一点矫揉,如同初生婴儿般的纯粹。

有种冲动想吻他。从那双藏着秘密的琥珀色眼睛到覆盖着细小绒毛的面颊到无意中抿起的唇。明明是见过无数次的脸,可这是第一次认真端详,完全不是青峰喜欢的类型却仍然有着不同寻常的诱惑。

 

在青峰沉醉在这种微妙的感觉里找不到出路时,黄濑几乎是自暴自弃地拽过了青峰的手向最近的小商店走去,直接把青峰拉回现实,“喂黄濑你在干什么啊!”

“给小青峰的礼物。”黄濑这样说着。可是走进商店只是在左耳打了耳洞,现代科技的成果并没有过于强烈的痛感,在一丝酥痒之后耳垂就空下来一块。店主热情地推销着各式各样的耳环,水钻和银质居多在灯光下闪得眼睛生疼,“小青峰你觉得哪个好看?”

没有得到回答的黄濑转过身去看青峰,后者摸着自己的耳垂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小青峰……!”黄濑刚为青峰的心不在焉气恼着,就瞥见大堆的银质耳环之中不起眼的青色,看不出材质但却是最为普通的。黄濑毫不犹豫地买了下来,戴在左耳上,临走时店主还一脸遗憾地对他说,“还有很多漂亮的啊为什么会挑那个……”

 

青峰收到的生日礼物虽然没有黄濑那么多,但是凭借奇迹的世代的王牌还是吸引了很多后辈。黄濑的礼物是最后一个送出去的,青峰和黄濑分别在一个十字路口,黄濑趁绿间和黑子不注意在青峰衣兜里塞了个小盒子。

直到一天后青峰太太洗衣服是时候才发现小盒子的存在,递到青峰手上的时候他怔了一下,打开一看里面静静地躺在和黄濑左耳上一模一样的青色耳坠。

 

——小青峰,我是想把自己送给你啊。

这样想着,黄濑摸了摸自己左耳上的青色耳坠,已经戴了三年了从来都没有摘下来过,甚至为了这个推过几次模特工作。即使是这样青峰大概也不知道自己送耳环的含义吧,另一只耳环也不知道被青峰随手放在那里了。

……如果小青峰还能找到的话,就原谅他吧。

 

 

送出去礼物的黄濑怀着忐忑和偷偷摸摸的喜悦面对青峰,也是从那一天开始自己越来越坚定要赢青峰的决心,单方面地把耳环当做信物——在赢了小青峰之后就去向他表白。知悉自己对青峰的心意之后两人的交流也不仅限于1V1,虽然放学和绿间同路,但多数时间还是会和青峰一起留在篮球场加练到闭馆,甚至于赤司都看不下去强硬要求两个人停止训练。从某一个节点开始两个人之间渐渐缩小的差距又突然拉大到看不到尽头,黄濑觉得自己勉强跟在青峰身后,但是已经连青峰的背影都看不到,自己下定的决心突然变得遥遥无期。

“小青峰真是越来越厉害了呢。”这样对绿间说,“一定会更加喜欢篮球吧。”

得到的回答是否定的。并不是不能察觉,可以说完全理解青峰表现出的烦躁,就像还没有遇到青峰前的自己——因为找不到对手、因为轻而易举的胜利而逐渐失去兴趣。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青峰频频缺席训练,并且在得到赤司的默许后更为放肆。即使还会应下和黄濑的1V1也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即使黄濑已经满头大汗直至瘫坐在地上,青峰也只是坐在他旁边放空。

“小青峰真是越来越厉害了呢。”这样感叹着,得到青峰一个意味不明的挑眉。

开始对篮球失去兴趣了吗……这样想着却没有说出来。

 

黄濑一个人从篮球馆里出来,最后一班公车已经开走了所以只能走回家,所幸学校距家不算远。月亮像玻璃球一样挂着黑暗中,晶莹的光摔在地上还残余着凉气。黄濑看着自己的影子不自觉地响起来合宿时自己从桃井那里听来的青峰最怕鬼了,还特意找了鬼故事讲给他,细微之处连上扬的诡秘语气都记得一清二楚。那时候还恶意地笑着说,小青峰居然相信了这种东西。现在回想起来整个人都在颤抖。路过街头篮球场的时候还特意去看了一眼。最晚的时候黄濑曾经和青峰在那里打了一夜,直到两个人都再也站不起来肩并肩躺在篮架下睡着了。

……仍然是空的。

 

“小青峰啊,我是因为憧憬你才会开始打篮球的,所以在没有赢你之前是不会放弃的。那么你呢,开始的时候是因为喜欢才会坚持下去吧,现在究竟是为什么在打篮球呢。”

直到毕业都没有问出口的话。

直到最后都没有赢的人。

直到最后都没有说出口的喜欢。

 

 

又想起了IH的时候——

 

痛感从腿部源源不断地涌入大脑,身体跪倒在地上,木地板在灯光下像碎玻璃一样闪着光,恍得黄濑眼睛生疼。膝盖就像真的跪在玻璃碴上有鲜血汩汩流出来,黄濑视线里是湿漉漉的一片,似乎并不是血,流进嘴里的时候并没有想象中的腥甜,而是……像小时候在海里溺水,满嘴都是咸涩感,从口腔溢到鼻腔。

……什么嘛。居然又哭了。

 

青峰离开的背影和多年前自己被篮球砸到,罪魁祸首道歉离开时的如出一辙,甚至连其中两人的差距也别无二致,所谓的“天才”即使下了再多努力还是得不得自己希冀多年的,而几个小时前自己刚刚和笠松说了“死都要赢”这样的话。从来都没有这么想要做到一件事,甚至不惜勉强自己到这样的地步。可是最后赢也好、表白也好都是自己单方面的愿望——

真是太丢人了。

 

模糊中还听到青峰对自家队长说“胜者对败者没什么好说的。”自己面前伸出的手也不是熟悉的黑皮肤,这场景隔过浩瀚的时间海可以追溯到帝光时期,那时候自己也是瘫倒在地板上,篮球从身边滚过,整个人连呼吸的力气都没有,只能等青峰的手伸过来,安心地靠在他的身上缓慢行走,听他言不由衷地抱怨着,“你好重啊黄濑”“这样就不行了吗”,自己的嘴唇旁边就是青峰的脸颊,一不小心就能亲上去。彼此的关系仍然是最可靠的、并肩作战的队友。和现在相比唯一不同的是那时候自己是笑着的,笑得太过灿烂眼泪才会不小心流出来。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背道而驰了。

 

可是即使是为了胜利选择了不再憧憬,每次见到青峰打球时的悸动仍然存在,哪怕对手是自己,所以不想再追随着青峰是身影,想让他看到自己,想和他走在一起……这样的心情,果然是没有杂质的喜欢。即使如此作为败者的自己没有资格说这些了,更别提表白这种事情了。这样想着,黄濑几乎是抱着自暴自弃的解脱感和自家队友离开了篮球馆。

 

同样的旅程走过无数次,来时的满腔热血都化成了沉默,队长不在也没有人说些什么振奋人心的话。

 

“不如向前进,哪怕就一步。”

这样在心里承诺着,作为海常的ACE,而不是憧憬青峰大辉的少年。

 

打破这片沉默的是黄濑的手机,他看着屏幕上青峰的名字犹豫了几秒,在队友望向他的视线中挂断了电话。没几分钟青峰的电话又打进来,黄濑最终还是忍不住接了,哪怕是“能赢我的只有我自己”或者“黄濑你在开什么玩笑”之类的冷嘲热讽都没有关系,以这样的“喜欢”的心情和青峰说话这是最后一次了,以后都再也不会了。

 

“黄濑,你的腿怎么样?”

 

“诶——?小青峰不是说胜者对败者没什么要说的这种话吗……我都听到了……”,语气中不自觉得有点针锋相对。

“黄濑——以恋人的身份,”对面的身影顿了一下,黄濑只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和对面的呼吸声,“很久之前就想和我说的是这个吧。”

 

糟糕……眼泪好像又流出来了。

所以说小青峰真是太没有耐心了,明明要表白的是我才对,都不肯等我赢了啊在这么狼狈的时候说着这种话对自己太有信心了吧认定了我不会拒绝你吗——

即使是想说谎骗骗你也不想拒绝你呢。

 

黄濑看着纸上自己写下的几行字犹豫了几秒又划掉了——如果不是小青峰这么没有耐心的话——表白的话也许自己至今都没有说出口吧,也许真的要像电影里演一出青春散场的狗血戏码,再次相见不知何年何月,再多喜欢的心情在遇见对方的妻儿时也会消散一空,现实逼着你向前看,也许之后的日子里再也不会想起自己喜欢过这个人,直到彼此老死在对方看不见的地方,唯一值得庆幸的是那时候谁都不会想起谁,磨炼得足够坚硬的内心也不会因为这段毫无意义的感情功亏一篑。

我喜欢你,小青峰。所以这样的未来想都不敢想。

 

 

已经感觉到了眼眶的湿润,黄濑揉揉眼睛,这时候肚子又雪上加霜地叫了起来,从早上开始吵架到现在自己在这里莫名其妙地想哭还没有吃过东西,如果不是注意力一直被转移从起床就应该开始觉得饿了,他顺手拿过桌子上的的手机,青峰大辉的名字在第一个。

[TO:青峰大辉]

[小青峰我饿了/(ㄒoㄒ)/ ]

 

按下发送键黄濑才突然意识过来刚和青峰吵了架,看着面前还什么成果都没有的纸在刚刚被划掉的字下面接着写。

 

【经常不回消息,直到电话打过去才能找到人,这么说起来其实小青峰从来不关心我吧,所以吵架之后也会当什么事情都没有】

 

这样想着又开始气愤起来。

 

【说起来小青峰也没有和我说过自己的事啊,是觉得我不重要吗】

也并不是没有或者说在不久前青峰还把自己的心情准确传达给了黄濑,虽然不是用的语言。

在桐皇输给诚凛之后,更准确的说是在青峰在多年未尝败绩的前提下输给了自己的手下败将。从黄濑的角度这并不是件坏事,一直希望有人能阻止青峰势如破竹的胜利趋势,哪怕这个人并不是自己。但比赛结束看到青峰离开的背影时候又有些不忍心,比起一心追求对手尽全力之后输掉比赛这样输给本来没有放在眼里的对手更不能接受。就像黄濑也无法接受自己输给青峰之外的任何人。黄濑并没有马上追上去,也并没有期待青峰会对他说些什么,以青峰的骄傲,应该是自己主动提出1V1来安慰他才对。

事实上,青峰回家时天色已经黑下来,黄濑等了几个小时消息发了无数条电话打了无数个没有回复,所以当青峰回家时快哭的反而是黄濑,但他一句话都没有说,过去抱住了青峰,就像是拥抱最好的兄弟并肩作战的队友一样抱住了青峰。拥抱的姿势一直保持到了床上,洗漱完毕的后青峰把头靠在黄濑胸口,鼻尖是玫瑰味的沐浴液,并不是像玫瑰花一样很刺鼻的味道,反而有种阔别已久的小时候在野外闻到的青草香,说不出的安心。

黄濑少有的保持了安静,搂着青峰的头侧躺在床上并没有违和感,青峰的头发扎在胳膊上也被忍过去了,时间久了甚至还觉得很舒服。这种感觉就像黄濑在天长地久中滋生的对青峰的感情,柔软的内核被看似坚硬的外表包裹着,只等着你陷进去、揉进去、与它融为一体。

除此之外,还想让青峰用什么样的语言表达什么样的心情呢。

 

空气不知凝固了多久,似乎将周围的一切冻成冰,里面镶着黄濑的笑脸,像盛夏初放的向日葵。直到桌子上黄濑的手机开始震动,连带着整张纸都开始跳舞。没看来电显示,黄濑想当然地以为电话是青峰打来的,因而听到桃井声音的时候不免有些失望。

“小黄!是你吧是你吧!”

“是我,小桃有什么事吗?” 即使穿越漫长距离黄濑也清晰地捕捉到桃井声音中的激动。在黄濑印象中,桃井激动的直接原因与两个名字紧密地联系在一起“黑子哲也”和“青峰大辉”。而这样让她来找自己的,多半事关后者。

“阿大的恋人……是小黄吧!”

“诶!”听到“恋人”的时候,黄濑能感受到自己心跳漏了两拍,除了条件反射发出的感叹词之外什么也说不出来。虽然黄濑和青峰之间并没有类似“恋爱关系保密”之类的约定,但是双方都不是会在这种事情上高调的人,旁人看上去怎么也不会比帝光时期更亲密,连黄濑放假去桐皇都是瞒着所有人的。如果说现在桃井突然知道这件事,大概只有一个解释——

“刚才阿大打来电话问和恋人吵架了怎么办,果然只有小黄才能忍受阿大那种糟糕的性格,说起来阿大一直放在盒子里宝贝着的是小黄另一个耳钉吧……居然这么长时间都没有发现我的情报居然有这么大的失误。”

“小青峰居然还留着吗……”

“阿大那种人从来都不会说什么关于自己的事啦,突然问我这种问题,绝对是想和小黄好好相处的,嘤嘤嘤好羡慕你们什么时候能和哲君在一起……”

 

之后说了点什么黄濑都记不清了,只是手不受控制地把刚刚写下的一行字划掉。

这样的话……就原谅他好了。

 

 

青峰推开家门时没听到任何声音,叫了两声黄濑的名字也没得到回应,他皱了皱眉觉得事情不对。黄濑和好的标志通常是跑过来抱住他,如果还生气的话大概会怒气冲冲地把那张纸交给他,他几乎可以想象上面密密麻麻罗列的缺点。可是黄濑就这样静默着,如果不是门口黄濑的鞋还在懒散地躺在原地,沙发上还放着海常的校服,青峰几乎以为黄濑已经不告而别。

青峰小心翼翼地走近屋,黄濑已经躺在床上睡着了,唇边肆意绽放的笑容与每次要求与青峰1V1时一样灿烂,即使闭着眼睛青峰也能感受到洋溢到眼角的笑意。

青峰见过的最漂亮的一抹阳光从他手指间流过。

 

青峰把刚刚买来的奶汁烤洋葱汤放在桌子上,热气熏湿了他的眼睛,这时候他看到那张被黄濑涂抹得皱皱巴巴的A4纸,上面的字迹已经被划的难以辨认,只有最下面一行小字是黄濑认认真真写下的——

大好きです。


大概两年前产物w突然刨出来只是为了证明我还活着

天方夜谭[#自己不知道在写什么系列#

天方夜谭

 

 

狡啮慎也×槙岛圣护

 

 

 

一场暴雨过后狡啮慎也少有地觉得自己得了重感冒,除去咽痛咳嗽不说连走路都有些轻浮。他摸了摸额头却又实在感觉不出是不是发热,虽然常年离开父母一个人生活但他对这种生病时的技巧还是一无所知。他低下头使劲按了按太阳穴,觉得晕晕眩眩的大脑外界刺激似乎条件反射一样重新开始工作。

 

如果他抬起头看到的不是槙岛圣护。

说来也巧,狡啮慎也和槙岛圣护身高相同,从他们国小初遇时就分不出高矮,一路争抢着到大学身高停留在同样的数字。大概上帝也不想介入这两个人的争吵所以一笔下去干脆平摊。

 

槙岛圣护站的很近,除了打架外他们从来没有距离这么近过,以至于狡啮慎也能清晰地感受到槙岛圣护吞吐出的气息,他的本能似乎还对那一点清凉恋恋不舍。当他的大脑又重新回到云里雾里的时候,他突然感觉到额头上一阵冰凉触感,他怔了几秒才反应过来槙岛圣护额额头正贴着他的额头,就像电视里的母亲会做的那样。但作为世界上最了解槙岛圣护的人,慎也自然知道这个人多半是没有什么温情的,尤其是对自己。

 

若在平时慎也大概会转动他周密的大脑,仔仔细细思考出槙岛圣护目的何在,又该怎么“回报”他的拳拳之心。即使放在平时,与槙岛圣护周旋都是头等难事,何况现在还有不怀好意的病菌在他体内叫嚣着,他第一次没有了和槙岛圣护周旋的兴致,只等着对方下一步的行动。

 

“真的发烧了呀,慎也。”

 

槙岛圣护说这话的语气倒是异常认真,就像他面对帕斯卡尔的《思想录》一样认真。之后便陷入了一阵难得的沉默。狡啮慎也忍不住思考沉默的意义,但几分钟过后仍然毫无头绪。而这种亲近的姿势保持了几分钟毫无违和感。反应过来的时候狡啮慎也不禁庆幸这条路无人知晓,没人看得到这讽刺的画面。

 

“我要去图书馆,圣护你让开。”

狡啮慎也忍不住向后退了一步企图打破僵局,但槙岛圣护的表情出乎意料的严肃,反而让慎也陷入了又一阵手足无措之中。

 

 

TBC

不知道怎么过渡了简直sadddd